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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十点读书

 

  -01-

  我妈总爱跟我开玩笑说:“你一回家,就是我开始放假的时候咯”。

  为什么这么说呢?

  因为每次我一回家,我爸爸就会变身厨师、司机兼管家,勤快得不得了,我妈自然就清闲了。

  不论多忙,爸爸每天都会亲自下厨,当做我已经被饿了100天似的“饲养”我。

  不论我在哪儿玩,一到晚上十点,必然会接到他老人家的短信,永恒的六个字——在哪?我去接你。

  我爸有一张信用卡,常年放在客厅的橱柜上,每次我和妈妈要出门,他一定会说:“带上卡,想买什么就买什么,没设密码”。

  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,每次回家他都会问我有没钱还信用卡,捉襟见肘的话爸爸帮你还。

  即便,我都已经工作五年了。

  故事听到这里,你们大概会猜我爸莫不是个土豪吧?

  其实不然,他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中年男人,但他就是爱为我们娘俩买单,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东西,刷的基本上都是橱柜上的那张卡,甚至我都工作好几年了,但凡和他在一起,他也依旧坚持为我买单,搞得我经常都要偷偷甩开他去买东西。

  而且呢,爸爸还有一个坚持,就是春节一定要全家人在一起做很多事情,才算真真正正地过年。

  清理房子,置办年货,买新衣服,看春晚,这是我们一家三口每年都要一起做的事情。

  即便是我工作后,他们也一定要等到我回家再做,就像守护一种仪式感一般。

 

  有一年年终,我拿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奖金,因为比较晚回家,所以打算给爸妈一个惊喜。

  我在淘宝上给他们提前买了新衣服,挺贵的,但是质感特别好,十分满意。

  年货也早就在网上买好了,人还没回家,年货就一批一批送到了家里。

  忍不住夸自己周全,我还请了保洁阿姨,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,比往年我们仨打扫得都干净。

  最得意的是,自己竟然还订到了一家巨难订又口碑极好的年夜饭酒店,做的都是爸妈最爱吃的大菜。

  我暗自下决心,这个年要让爸妈轻松舒服地过,让他们知道女儿已经成熟到可以照顾他们了。

  但没想到,那个年,竟然是我记忆中最寡淡又别扭的一个年了。

  刚到家的那天已是除夕,我一打开门,就瞅到了客厅角落还没拆封的几箱年货。

  家里整洁干净得就像刚清洗完的牛奶瓶一样,显得空空荡荡,第一次回家没有闻到饭菜香,也不见爸妈在厨房和餐厅来回忙活的身影,有一种奇怪又陌生的感觉从脚底升起。

  后来,我们去酒店吃年夜饭,往年吃几口又要去顾锅里菜的妈妈,忽然清闲下来一直念叨着不习惯,而爸爸呢,看似很正常,但我看出了他极力掩饰的失落。

  当时的我,一直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,就是感觉像反着穿了一件毛衣的心情,说不出来的浑身别扭。

  奇怪的是,到了大年初一,这老两口又恢复了平常,和以往一模一样,而我们仨也很默契地,没有再提起除夕夜那天的事情。

 

  -02-

 

  春节假期结束,我回到工作的城市,始终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。

  无意间,我看了一部叫《请回答1988》的韩剧,其中有一集看得我泪流满面。

  我解开了那天所有的疑惑,也懂得了爸爸为什么会失落。

  故事是这样的。

  胡同里有一家四口,脾气易燃易爆的妈妈要对抗着一个幼稚的老公和两个闹心的儿子。

  他们三个人,经常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,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,妈妈每天都要一边骂咧咧,一边帮他们“收拾残局”。

  有一次,妈妈得回娘家几天,她忧心忡忡地把家交给男人们,一副豁出去的样子。

  果不其然,妈妈一不在家,老公和儿子们就像被监禁了多年的动物放生一样,在家里肆意妄为,想吃什么就胡吃海喝,垃圾、脏衣服随处乱丢,横七竖八到处乱躺,总之把家里搞得如同妈妈想象中的糟。

  但是呢,就在妈妈回家前,三个人就吓得迅速把房子收拾得非常干净,一切还原成妈妈离开时的样子,像三只乖巧的小白兔一样迎接她的回来。

  在心里骂词都想好的妈妈,推开门,看到干干净净的家,一瞬间失了神,之后一直郁郁寡欢。

  儿子不明白为什么,后来朋友告诉他,是因为妈妈发现原来她不在家,他们也可以过得很好,妈妈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,在这个家里无足轻重。

  于是,儿子们和爸爸联合起来,继续当各种“手残党”,然后呼叫妈妈过来帮忙。

  妈妈一边骂他们,又一边帮他们处理,变回了以前又凶又活力的样子。

  爸爸不忘狗腿地说了一句:“我们这些男人,没有你的话,都是垃圾”。

  妈妈噗嗤一声笑出来,我们知道,一切的问题都解决了。

  让我泪流满面的,是儿子的一段旁白。

 

  好不容易到了能够安慰妈妈的年龄时,已经太懂事了。

  真不好意思开口说“谢谢妈,我爱你”。

  现在想让妈妈高兴的话,就说“我现在需要妈妈”,这一句就足够了。

  大道理总是教我们,爱一个人,就要给予和付出,去对他好,不要让他操心,但是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,对爱你的人来说,有时候“被需要”才是最有安全感的。

  没有你,他也能活下去,但是如果有你,他能更好更快乐地活下去,我想,这大概是爱一个最有安全感的事情了。

 

  对父母来说,他们曾经是为孩子遮风挡雨的城墙,顶天立地。

  后来,孩子长大了,父母渐渐老去,他们就变成了一盏温柔的长明灯,不论你在海角天涯,一直亮着等候你。

  从守护到等候,孩子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世界,越来越强大,强大到不再需要父母的帮忙,这种时候,父母会一边很欣慰,一边又不免有“自己越来越不被需要”的失落感。

  很多事情,爸妈不是不可以自己做,比如简单的置办年货,买新衣服,想要一起做,不过是想要多陪陪你,和你在一起。

  很多时候,爸爸知道你可以买得起生活里一切的物品,但他还是想要买给你,是因为你不论多大了,都依旧是他心里的小公主,他还想像以前一样满足你的愿望,你一笑,他就觉得爸爸这个身份,就被需要得闪闪发亮。

  当被孩子温柔依靠的树,是父母一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情,所以不论几岁,请继续给他们这样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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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

时间:2018-02-08 14:11

责任编辑:卢丽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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